理石铺设的祭坛仍旧残留着昨夜祭祷后的焚香气息,
那是一种介于血与乳香之间的混合味道,温热而沉重,仿佛从石缝中渗出遥远记忆的灰烬。
殿堂中央,十三根贯穿穹顶的祈福柱耸立如林,每一柱上皆垂挂着血月绶带,
暗红的绶带在微光中轻轻摇曳,如低声吟咏的遗言,在无风之处亦不曾静止。
银纹执事·费图·阿伦单膝跪地,身躯微微发抖,额头紧贴地砖。
那是一块由封纹钉固定的命印石,每一寸石面都刻有“赎罪者的律条”。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不知是因殿中的寒意,还是上方那道静默目光的威压:
“王女级血族……已于昨夜被军警以‘外交领使监护’条件保释。”
“晨星报……发起了多点舆论投放……目前已有七家城中报纸刊登相关内容,朝向……极为不利。”
他话未说尽,便已感觉自己在冰中跪伏。
台阶之上,教阶之椅静静矗立。
梅黛丝坐于其上,没有着常规的白金祭袍,仅穿一袭素雅晨衣,灰色织底,缀有金边线纹,领口束得极紧,像是一副未曾解封的咒印。
她的目光落在掌中,指尖拨弄着一枚淡金色教徽,其上镶嵌着三颗红宝石,
排列成古式三联符位——象征“子宫”、“鲜血”与“神授”。宝石在她掌心滚动,泛出如血未凝的光。
她的目光空无一物,像是穿透殿堂,看到了另一个尚未现形的剧场。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深层不可动摇的冷意:
“她本该,在押送名单上。”
“我们安排了那么多‘目击证词’……连尸检署,都递交了专用判定件。”
这不是愤怒,也不是责问,而是一种过分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复述,如神祇在复诵人类试图逃避的预言。
费图低下头,额角细汗已滴落地砖,不敢言语。
“那位子爵……”她语调不变,仿佛只是谈及某个远亲的婚礼,“就为了一个背弃永夜誓约的王女,打断了一个——将完美封闭的献祭节点。”
她眼神略动,缓缓望向殿堂西侧高墙上悬挂的月象神图。
图中刻有完整的献仪周期,自新月始,至血月终,如同钟表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