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你看我！！！」

塔伦抬手。

那条半鱼半尸的断臂在空气中抖得像要散架，动作极慢、极痛，却很明显地，想摸摸女儿的头。

但手臂在半空中停住。

像被什么无形的链条拉住。像有某种「神意」不允许他碰触。

那只属于「父亲」的眼开始溢光，蓝晶裂纹延伸到整个面部。

塔伦的声音像海里被压碎的气泡：「————爸————爸————累————了————」

沉痛到能把心脏捏碎。

全队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嘉尔多都握紧了僧杖，第一次没有半句玩笑。

莉塞莉雅捂嘴，银白狮王的影子在她背后低头哀鸣。

甚至连弥梨都静静站著，胸前蓝晶槽的光变得很暗，像连机骸都感受到了这份沉寂。

塔伦缓缓垂下头。

这是，他在乞求，解脱。

必须有人结束他的痛苦。

必须有人让他永眠。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司命。

司命胸口一紧。

他走上前。脚步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塔伦的人类眼锁住了他。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求救。

司命深吸一口气，抬起左轮。

黑色小丑面具在他脸上浮现又暗淡。

他轻轻闭上眼睛：「——安眠吧。」

枪声轻得像一朵花落下。

黑色绝杀子弹命中塔伦胸口最后的心核裂缝。

玻璃破碎的声响在神殿中回荡。

塔伦整具身躯松弛地倒下，像终于从无尽噩梦里脱身。

身躯化成蓝色晶尘随风飘散。

最后的、那唯一的人类眼，在灰化之前，缓缓闭上。

米娅扑过去，痛哭失声：「爸爸————爸爸————你终于————可以睡了————」

神殿长廊中，潮声停止五秒。

仿佛整个海渊，都为这一刻闭了眼。

米娅伏在蓝晶残粉堆前，而司命站在她身后默默低头。

无人开口。

没有欢呼。

只有沉默。

因为他们不是杀死了一个怪物，而是送走了一个父亲。

神殿深处，本来喧嚣著祈祷与蓝眼的空气，忽然静止下来。

塔伦散成晶尘后，三根祈祷柱像被抽空灵魂一样—啪、啪、啪—先后熄灭。蓝光从顶端流下，像死去的水脉。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