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十音的渐变音。音色清脆悦耳,颗颗饱满,却又粒粒分明。下意识的,琵琶师想起了白居易的那句诗:大珠小珠落玉盘………
绞弦之后是轮指,轮指之后是揉弦,然后是推音。
当看到林思成小指推弦,清晰的析出3、4、5三个中立音的时候,琵琶师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十三弦师没有她那么懂,但他会看,更会听。
直党林思成这一手非常了不起,他眯了眯眼睛:「周老师,这是什么技法?」
第一遍没回应,又喊了两遍,琵琶师才回过神。
她怅然一叹,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三十五音分推音。」
筝师愣了一下:推音他知道,这是琵琶的基础技法:通过按弦手指在品/相位上横向移动,改变琴弦振动长度从而产生音高变化。
音分他也知道:一音分约等于一个音阶的两百分之一。
但三十五音分推音是什么鬼?
「很难?」
何止是难?
这个技法,对于琴弦位移的精确度是零点一毫米。约等于十分之一个指甲厚,就问你难不难?筝师愣了好久,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绞弦呢,四弦齐绞,为什么听不出一丁点刚烈,冷冽的感觉?」
就如四弦琵琶,但凡绞弦,必然如寒刃出鞘,雷霆万钧。
但林思成奏出来的,却如温玉生烟,清透柔润?
琵琶师想了好久:「四弦是钢弦,五弦是蚕丝。」
筝师愣了一下:一脸你不要蒙我的样子:周媚,你扯什么蛋?
主因肯定是这个,其它原因也有,但琵琶师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轮指呢,他怎么做到的,十个音几乎是同步发声,却能异步衰减?」
泛音还那么宽,那么广,就像涟漪扩散,一圈连著一圈?
琵琶师想了好一阵:「蚕丝,五弦!」
筝师拧巴著脸:周媚,我是没你懂,但不是不懂。
琵琶师叹了一口气:主因确实是这两个,但其他原因更多:振动基底,共鸣特质、气声噪点,余音维度。
确实有些敷衍,但她想解释清楚的话,少说也得两节课。
她摇摇头:「孙老师,肖总编在瞪我们,别说话了!」
不可能吧?
离著十多米,场中还奏著乐,她怎么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