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州,四川总督临时行辕。
「那位贝勒爷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人给调走,咱们怎么办?怎么,成都不要了?要不干脆连四川也不要了,大伙收拾东西全去湖北了!倒要让朝廷看看,到底是湖北重要还是咱们四川重要!」
签押房中,因随总督勒保在外逃过一劫的成都驻防八旗副都统六十七急直跺脚。
不怪六十七急,额勒登保马队是四川清军唯一的机动骑兵力量,也是唯一的一支八旗兵,结果一声不吭的就被调走,搁谁都要急眼,更何况六十七与白莲教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其全家老小七十三口尽死于满城之难。
「这些牢骚话就不要说了,人都已经走了,还能叫总督大人去湖北把人抢回来不成?」
说话的富森布是宫中头等侍卫出身,「旗转绿」按制升一级用,现任从二品督标副将,是总督勒保的心腹大将。
「早不调,晚不调,偏偏这时候调,湖北那位.……」
坐在那的四川布政使杨揆摇了摇头,此人是江苏无锡人,早年曾参加太上皇南巡时的召试,特赐举人功名,后入内阁任职,曾在军机处章京任上干过两年。
因颇有文采被福康安看重调入军中为记室幕僚参与高原之战,战后为福康安保荐先后出任四川川北兵备道,按察使,现任四川布政使。
因四川只设总督不设巡抚,故杨揆这个藩台便是川省班子二号位,属总督勒保左膀右臂。
成都被白莲教攻陷时,杨揆在外为大军筹措粮草,与六十七一样躲过一劫,不过其在成都的妾室与幼子却遇了难。
但相比人六十七全家罹难,杨藩台这点仇就有点排不上台面了。
毕竟,他还有五个儿子。
领队大臣未经四川同意就调走额勒登保一事,杨藩台显然也是不认可的,不是说湖北没有四川重要,而是额勒登保既已在四川参与平乱,湖北这么搞法于情于理显然都是不合适的。
起码,你要给四川打声招呼啊。
名义上,四川是归你领队大臣节制,可所有人都清楚四川军务还是总督专办,你领队大臣能够直接指挥调动的是湖广兵马,主要负责的也是平定湖北的叛军教匪,于四川只是「名誉顾问」。
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