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我是谁
一夜无事。
黑龙国的先锋骑兵并没有趁著夜色前来劫营,也没有发动任何骚扰。
第二天清晨,西漠军准时拔营,继续向东推进。
根据斥候不断传回的消息,那支黑龙骑兵始终与西漠军保持著恰好五十里的距离。
五十里,这是骑兵部队正常的日行里程,若是强行军甚至可以压缩到三分之一的时间。
这支骑兵显然极为谨慎,既不主动逼近,也不完全脱离,像一条尾随在猎物身后的狼,耐心地等待著猎物露出疲态。
与此同时,他们派出了大量哨骑企图渗透到西漠军侧翼搜集情报。
双方的主力虽尚未正式碰面,彼此的斥候与哨骑却已在这片广袤的荒漠上展开了无声而残酷的绞杀。
沙丘后有短促的刀锋撞击声,干涸的河床里偶尔会多出几具无人收敛的尸体。
这点零星的伤亡尚不足以影响西漠军的行军节奏,大军依旧稳健地沿著既定路线向前推进。
只是这一路上,芮芮始终心神不宁。
要说她心中没有矛盾,那是不现实的。
她是青穹与苍狼的后裔,是胭脂山正统出身的萨满,曾是黑龙国皇室钦点的祭祀礼仪导师,负责指导那些金枝玉叶的皇族子弟如何向神明与先祖献上最庄重的祷祝。
而如今她却以一名女奴的身份,跟随著西漠的东征大军踏上了这片本该是她故土的土地。
这种身份上的撕裂让她每走一里路都像是在自己的良心上多碾过一道车辙。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她是黑龙国人,可当她沦为战俘时,黑龙国并没有将她赎回。
那个她曾效忠的王朝用重金赎回了孥娅,却将她像一枚无用的弃子般留在了西漠。
她是镇西侯的女奴,可镇西侯却给了她连许多自由人都得不到的尊重与优待。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现实在她心中不断冲撞,她渴望向人倾诉,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对象。
这份纠结她没法对侯爷说出口。
而小婉又被留在了寒州城没能随军,整个侯府之中芮芮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便只有那一个。
她将目光投向了军中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此次随军的女性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