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以为自己是遗迹的守护神,难免用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这片遗迹里的居民。
他觉得他们可怜,觉得他们弱小,觉得没有他就活不下去。
可这一刻,帛遗腹心中的傲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不是守护神,不是高手,只是一条被人救了的命,一只被人从刀口下拎出来的蚂蚁。
白苏尼四周环视了一眼,忍不住又问道:「那曾阿牛————」
遗迹之中每个人他都认识。
臣兹一家三口死了,这是遗迹之中最大的损失。
曾阿牛也不见了。
白苏尼不知道他是化为了这一地血肉之中的一部分,还是有别的结局。
帛遗腹微微摇摇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鸠摩天什则冷哼一声:「以后不要说这个人!」
他的声音很硬,像石头砸在石头上,像要把什么东西封死。
白苏尼不解,但是却没有再问。
但他大致听得出,曾阿牛没死。
这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毕竟,那也是遗迹之中的一员,也是大家的家人。
不管他是什么人,可他在这里住过,在这里唱过歌,在这里弹过琴,他和大家一起吃过饭,一起喝过水,一起在风沙里走了那么远的路。
众多的百姓,也纷纷从遗迹之中走了出来。
他们站在红沙上,站在废墟间,站在阳光里,忐忑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他们有太多疑问,太多不解。
但是这些疑问和不解,都没有过日子重要。
不到半个月,遗迹的日子已经恢复了正常。
太阳照常升起,灶台照常冒烟,孩子们照常在废墟间跑来跑去。
一切依旧。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少了一个行吟者,听不到歌声和琴声了。
没有人弹那破旧的三弦琴,没有人唱那些文绉绉的曲子,没有人坐在沙丘上看著远方发呆。
黄昏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衣服缺了一角,风从缺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曾阿牛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那天的风那么大,沙那么密,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人,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他一定是被风卷走了,和那些骑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