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更苍老的汉子,心中五味杂陈。
五六年前,母亲带著他们几个拖油瓶改嫁给这个丧妻的鳏夫时,他内心是充满了抗拒和厌恶的。
觉得是这个男人分走了母亲的爱,也占据了父亲的位置。
但这些年过去,虽然他们之间交流依旧不多,甚至有些隔阂,但莫小山内心深处,已经慢慢接纳了这个继父。
平心而论,李二狗对他母亲很好,几乎是言听计从,对他们这几个并非亲生的孩子,也从未苛待。
家里孩子多,负担极重,母亲这几年又接连生了老七和老八,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照顾婴孩和操持家务上,田里的重活几乎都压在了李二狗一个人身上。
他每天起早贪黑,伺候著那几十亩地,闲暇时还要进山猎取皮毛、到镇上工坊打零工,才能勉强维持这个十口之家的温饱。
即便如此,他每隔几个月,总会想办法托人给在始兴城读书的莫小山捎去一些钱,虽然不多,有时是一两块,有时只是几角,但这份心意,莫小山是感念的。
他知道,读大学虽然学费全免,伙食也有学校补贴,但平时的衣服鞋帽、文具书本,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尤其是第一年,几乎都是家里在支应。
「嗯,我知道。」莫小山轻声应道,「不过,我也快毕业了。等到今年七月,三年学业就完成了。到时候,我就能挣钱了,也能帮著家里分担一些。」
李二狗听了,心中很是欢喜,但嘴上却说道:「不用,不用!家里不用你操心,你顾好你自己就行。我还能干,地里也有出产,饿不著你娘和弟弟妹妹。」
「你从大学堂毕业了,挣了钱,首要的是给自己存起来,置办家业。你要是能早点娶上媳妇,成家立业,你娘……你娘不知道有多高兴!」
他顿了顿,看著怀里渐渐睡去的孩子,声音低沉了些:「虽说家里孩子多,负担重,但好在……好在政府有些补贴,农业税也有减免,一年到头,紧巴点,也能支应过去。……你不用担心家里。」
莫小山听罢,没有再继续争论。
他知道,继父或许是为他打算,也是不想拖累他。
但他更清楚田地里刨食的艰难。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宽敞但却颇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