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祥站在残破的高台上。
猩红的披风下摆,被火星烧出了十几个窟窿。
他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用力抹去脸颊上沾染的黑灰和血点。指节在脸上刮出两道刺目的白印。
这半个时辰。他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三千名装备精良的戎州精锐,永远留在了这片焦土上。
五千名发狂的苗人,被乱箭射成刺猬,被猛火油烧成灰烬。
剩下的五千苗人,药效反噬的狂暴期终于过去。
他们如同一滩滩烂泥,瘫倒在血水与焦炭之间。口中疯狂呕吐着黑血与黄疸,浑身痉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大将军。”
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踩着满地肠子碎肉,爬上高台。
“苗蛮子消停了。还剩五千出头。”
偏将咬着牙,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余悸与仇恨。
“这帮畜生杀了咱们三千兄弟!请大将军下令,全宰了!一个不留!”
偏将握紧刀柄。只要李祥一句话,他立刻带人下去,挨个砍下那些苗人的脑袋。
李祥没有出声。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下方那五千个瘫软的苗人。
腮帮子上的咬肌剧烈凸起。
杀?
他比任何人都想杀光这群反咬主人的畜生。
但这五千人,是他耗费了五六年的光阴,踏平了十万大山里七十二个苗寨,才抓捕、熬炼出来的杀人机器。
这是他李祥安身立命、震慑西南、甚至是将来向苏御邀功的全部资本!
药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了,他就少了一把锋利的刀。
“收刀。”
李祥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
偏将愣住了。满脸错愕。
“大将军!兄弟们死得太惨了!怎么能……”
“我让你收刀!”
李祥猛地转头。目光阴冷如毒蛇,死死盯住偏将的眼睛。
“用生铁锁链!把他们像串狗一样串起来!重新关进木笼子里!”
“谁敢私自动手杀一个苗人,老子就剥了他的皮!”
偏将狠狠咽下一口唾沫,低头抱拳。
“末将……遵命。”
就在偏将转身准备下达军令的瞬间。
城南夜空。
“咻——!”
极其尖锐的厉啸声撕裂苍穹。
一朵璀璨的红色鸣镝,在漆黑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