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的鄙夷。他的目光在那堆碎银子上扫了一眼,手里拿过一杆精致的象牙小秤。
“当啷。”
银子落在秤盘里。
胖掌柜手指一拨秤砣,冷笑一声。
“二两一钱。你这银子成色还不足,得折火耗。”
他把象牙秤往柜台上一扔,随手拿起算盘。
“啪啪啪。”算盘珠子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粮铺里像是在催命。
“二两一钱,只够买两升陈谷子。”掌柜的端起紫砂壶啜了一口,“要买就买,不买拿钱走人。这还是一柱香前的价,再过半个时辰,这价可就拿不到了。”
“两升?!”
陈叁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扒住高高的柜台边缘,指关节瞬间泛白。
“掌柜的,你是不是算错了?前天我来问的时候,二两银子还能买四升啊!这才两天……这两升陈谷子,里面一半都是石头和糠皮,我怎么活啊!”
“怎么活?那是你的事,难道是我宇文家逼你活的?”
胖掌柜脸色一沉,“砰”的一声将紫砂壶砸在桌案上。
“你以为这粮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看见外面我们东家正一车一车地往皇城里送粮吗?!皇上要借粮,我们世家能不给?这中间的亏空,难道让我们大老爷自己掏腰包?!”
胖掌柜伸出肥胖的手指,戳着陈康的脑门。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粮价涨上去,那是替朝廷分忧!你一个养马的贱胚子,吃不起就去吃观音土,跑这儿来撒什么野?!”
陈叁僵在原地。
他看着柜台后那张嚣张跋扈的胖脸,嘴里尝到了浓烈的铁锈味。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在渗血。
他想拔出腰间那把割草的短刀,想一刀捅死这个脑满肠肥的吸血鬼。
但他不能。
铺子后堂,两个抱着朴刀的精壮护院已经掀开帘子,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我……我买。”
陈叁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他颤抖着手,将那一个小小的、装了两升掺着石子的陈谷子的纸包,死死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他女儿最后的命。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出粮铺。
门外,寒风如刀。
主街上,那条运送金银和粮食的长龙,还在源源不断地向着那座巍峨的皇宫驶去。
“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