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那之前,不管明人做了什么事,不管多过分,咱们都得忍。」
他转过身,看著完颜贞和蒲察陈僧,目光中有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清醒和坚定。
尽管那坚定只持续了片刻,就被疲惫和麻木取代了。
「你们儿子的仇,朕记下了,但不是现在。」
「现在去惹明人,就是找死。」
「朕不想死,大金也不想亡,你们明白吗?」
完颜贞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蒲察陈僧跪在那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金砖上,无声无息。
良久,完颜贞睁开眼睛,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臣————明白。」
蒲察陈僧也磕了一个头,额头贴在地上,声音嘶哑:「臣————也明白。」
完颜珣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窗外,开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只巨大的恶魔手掌,压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千里之外的临安。
临安的六月比开封更难熬,空气中仿佛能拧出水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街巷间的青石板被连日来的雨水泡得发亮,墙角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著一股霉味和湿气混合的古怪气息。
丞相府坐落在临安城最好的地段,朱门铜钉,石狮镇宅,气派不凡。
但府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下人们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书房里,韩侂胄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拿著一份大明公报,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今年七十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肤松弛得像老树皮,手背上布满了老人斑。
但他的眼睛还亮,腰杆还直,坐在那里,依然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报纸上的内容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四万铁骑,转战万里,拓地三千里,屠戮百万。
康里、钦察、罗斯,这些陌生的地名背后,是大明铁骑踏出的一个又一个胜利。
韩侂胃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明军的铁骑排山倒海般涌来,黄尘漫天,马蹄声如雷鸣,敌人的溃败如山崩。
大明是华夏第一个打到那么远的地方的王朝。
汉唐虽强,也未曾将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