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将眼镜架在鼻梁之上,因为测量的数据很准确,两侧的“腿”恰好勾住他的耳朵。
起初,世界似乎并无不同。
宋庠习惯性地想去拿置于稍远位置的茶盏,手臂刚抬起一半,却猛地顿住。
那茶盏上的釉色纹路、盏沿细微的磕碰,竟异常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下意识地拿起案头一份字迹稍密的抄本。
往常,他需竭力眯眼才能勉强辨认的字句,此刻竟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了蒙尘,一个个墨字清晰锐利,跃然纸上!
“这”
宋庠环顾书房,书架上的书脊题签、墙上的字画落款、甚至窗外摇曳的竹叶脉络一切需要费神细看之物,此刻都轻松地呈现于眼前。
他的眼睛,就仿佛重新回到了几十年前的状态一样。
这位久经宦海、素来沉稳持重的老臣,竟一时失语,只是用手指轻轻扶着镜框,反复低头、抬头,确认着这不可思议的变化。
良久,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惊叹道:“奇哉!老夫目昏多年,阅字如隔雾观花,今日方得重见分明!”
看着陆北顾,宋庠虽然没说什么,但此前思忖的想法却是定了下来。
翌日,中书省内,依旧是那般庄严肃穆、文书往来的景象。
宋庠如常点卯,他平常就是来签个到刷个脸。
因为他没有差遣在身,所以虽然贵为观文殿大学士、兵部尚书,享受宰相仪仗,在中书省也有办公位置,但却没有任何实际公务需要处理。
不过今日的他明显与往日颇有不同,那副精巧的玳瑁框架水晶眼镜,已然稳稳地架在了他的鼻梁之上。
起初,中书省的官员们并未立刻察觉异样,只觉宋公今日气色似乎更显清朗。
直到宋庠拿着一张邸报,就着寻常距离,扫过字里行间,阅读速度竟比平日快上许多,且毫无滞涩犹豫之态时,才渐渐有人注意到他脸上那副前所未见的物件。
“宋公。”一位舍人终于忍不住,指着自己的鼻梁示意,好奇问道,“您这所戴是?”
宋庠从文卷中抬起头,镜片后目光清明。
他微微一笑,抬手轻扶了一下镜框,语气带着几分欣然:“此乃‘眼镜’,老夫目力昏花多年,近日偶得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