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描了一遍,描得比初稿工整得多,每个字横平竖直的,是她所有版本里写得最认真的一次。
写完之后她把铅笔放回笔筒里,拿起那张纸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会儿。
纸页背面透过来的表格线条和数字印子隐隐约约浮着,但正面那三行字够清晰,铅灰色的笔迹在白底上安静地摆着,没有水印,没有墨水洇开的毛边,就只是干干净净的三行字。
她没把那张纸收进抽屉里,就那么摊在笔记本旁边,起身去茶水间倒水了。
那天晚上陈浩在书房里整理资料。
他白天拍了一组古建筑的照片回来,内存卡里的文件要按编号重新命名归类,旁边摊着几本参考书和打印出来的项目说明。
梁永琪的那本墨绿色笔记本就放在桌角的资料堆中间,封面朝上,夹着一张书签带伸出来的纸条。
陈浩整理到那摞资料的时候想把笔记本挪个位置腾出地方放文件夹,一拿起来笔记本的夹页里滑出来一张纸。
纸页飘下去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没有声音,轻飘飘地翻了半个面,背面的表格线条朝上。
他弯腰去捡的时候本来想直接夹回去,没打算看正面的内容,但翻过来的过程中目光扫到了铅灰色的字迹。
他把纸页整个翻正了,把那三行字从头看到尾。
看完之后他没放回去。
他把纸页拿在手里又看了一遍,从尾看到头,像在确认自己没看漏什么。
他把那三行字默念了一遍,然后轻轻把纸页重新夹进笔记本的夹页里,合上笔记本,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中央,封面的朝向也调正了,那根伸出来的书签带被他捋平了压进去。
梁永琪从厨房端了一杯热水走进书房的时候,陈浩坐在书桌后面,椅子转了一个角度朝向窗户的方向。
窗玻璃上没什么东西可看的,外面是黑的,他大概只是随便挑了个方向坐着。
她走过去把水杯放在桌角的热垫上,看到自己的笔记本位置被动过了,封面朝向跟她出门前摆的不一样,她的习惯是封面朝左放,现在是封面朝正前方的。
她伸手去拿笔记本,手指刚碰到墨绿色的封皮,陈浩就从窗玻璃的方向转回头来看她了。
“那三行誓词是你写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