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续了一杯。
这一杯她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拖时间。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太久。
窗外的雨声已经小了很多,从刚才那种震耳欲聋变成了沙沙的细响。
她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面看了看外面的天——雨还在下,但明显小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里斜着飘落,人工湖的水面上泛着密密麻麻的涟漪。
“我该回去了,”她回头说,“明天还有早戏。”
陈浩也站起来。
他走到门厅的伞架那边,把那把黑伞拿下来递给她。
“拿着,”他说,“别淋到。”
蒙嘉彗接过那把伞的时候感觉到伞柄上有温度——是他刚才握在手里攥出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那把伞,伞面收得很整齐,折痕一丝不苟。
她把伞握在手里,掌心的温度跟伞柄上的温度融在一起。
“明天还你。”她走到门口把伞撑开试了一下。
伞面宽大结实,黑布在路灯下透着一层哑光。
陈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双手插在裤袋里。
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出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深色的剪影,脸庞的轮廓在逆光里柔和了许多。
“不还也行。”他说。
蒙嘉彗被他那句“不还也行”堵得接不上话。
她能感觉到耳根又开始发热,就把脸往伞面那边偏了偏,假装在调整撑伞的角度。
“那我走了,”她说了一声,转身踏进了雨里。
夜风裹着细密的雨丝迎面扑过来,但那把黑伞的伞面宽大,把她从头到肩膀罩得严严实实。
她走在门廊前面那一段水泥路面上,脚下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凉透过薄薄的袜底传上来。
走到人工湖边的碎石路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往门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浩还靠在那里。
那个剪影一动不动,脸朝着她这边。
隔着一层细密的雨幕,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着。
她抬手朝他那边晃了晃伞柄,算是一个告别。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走,沿着人工湖边那条被雨水冲刷得泛着一层水光的碎石路,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不慢。
路灯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碎石之间积着浅浅的水洼,踩上去会溅起一点水花。
她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