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的土炕上铺着一层稻草,稻草上面是一床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棉被,被面已经洗得发白了,但闻起来没有霉味,是太阳晒过的味道,干爽的,带着一点稻草的清香。
朱云把秦渊放在炕上。
秦渊的后背一挨到炕面,整个人就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层盔甲。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变得均匀了,但不是睡着了,是身体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用最低的消耗来修复那些被透支和损伤的地方。
朱云把秦渊的刀从腰间解下来,靠在炕沿上,然后把他的腿抬上炕,脱掉他那双已经磨穿了底的靴子。
秦渊的脚底板上全是血泡,有几个已经破了,血水和泥混在一起结成了一层硬痂,袜子粘在伤口上,脱下来的时候带掉了一层皮,秦渊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没有醒。
灶房里有半缸水,朱云舀了一瓢,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浸湿了,给秦渊擦脸上的血。
额头上那道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但伤口边缘翻开的皮肉上沾着碎石渣和黑色的粉末,得一点一点地清出来。
朱云从包袱里翻出一根银针,在蜡烛上烧红了,用针尖把伤口里的石渣一颗一颗地挑出来。
秦渊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醒。
朱云挑了七八颗碎石渣,又用湿布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擦干净,从瓷瓶里倒出一些药粉撒在伤口上,用药膏封住了口子。
然后他解开秦渊胸口上的绷带,重新检查了一下那根裂了一半的肋骨。
绷带解开之后,能看到左侧第三根肋骨的位置肿起了一个拳头大的青紫色鼓包,皮肤底下有淤血,但鼓包没有继续扩大,说明骨头没有再移位。
朱云用手指沿着肋骨的走向轻轻按了一遍,确认其他肋骨没有问题之后,重新上了药,换了干净的绷带,比刚才缠得更紧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直起腰来,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袖口上绣了两朵歪歪扭扭的小黄花,头发扎成两条粗辫子搭在肩上。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冒着热气。
她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槛里面,一只脚在门槛外面,脸上带着一种怯生生的表情,想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