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海公园。
冬天的后海,湖面结着薄冰,岸边的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寒风中摇曳。
公园里晨练的人不多,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两人在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像两个普通的游客。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湖边的小路上。
那是一个老人,个子不高,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已经穿了多年的羽绒服,脚上一双布鞋,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但很稳。
“就是他。”
李宇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陆向阳的目光落在那位老人身上。
这就是钟世承。
没有想象中的威严,也没有退休老干部的派头,他就那样走着,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大爷。
但陆向阳能从他那份独行的寂寥中,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墙,将他与周围的世界隔离开来。
那是一种属于旧时代知识分子的骄傲与孤独。
陆向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钟老走到湖边,对着结冰的湖面站了许久,然后又开始沿着湖边的小径踱步。
李宇航有些坐不住了,低声问:
“我们……不上去打个招呼吗?陈老应该已经打过电话了。”
“不急。”
陆向阳摇了摇头:“陈老的面子,只能让钟老给我们开门,但能不能让我们进门,还得看我们自己。”
他站起身:“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钟老身后。
钟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就像看两个路人。
随即又转回头去,继续自己的散步。
陆向阳心中了然,直接上去搭讪,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他改变了主意,对李宇航说:
“下午去棋牌室。”
……
下午两点。
柳荫街胡同深处的一个小院子里,传出噼里啪啦的麻将声和中气十足的争吵声。
这里是社区的老年活动中心,一个由老平房改造的棋牌室。
陆向阳和李宇航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声鼎沸。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钟世承。
他没在打麻将,而是在角落的一张方桌前,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副象棋。
他的对面,是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