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极其轻微的震颤。
紧接着,整面巍峨城墙,竟如同活转过来一般,泛起诡异异动。
那些黝黑屋瓦、翘角飞檐、石兽雕饰、精致栏柱,尽数在灯火下褪去本貌。
化作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细密纹路,铺满眼前整片高大墙体。
纹路古老深邃,仿佛有人以指甲刻划铜壁,再交由海水浸泡万古岁月。
沈无名顺着纵横交错的纹路细细望去,才看清这些痕迹全部都是文字。
既不属于三界通行文字,也并非九海流传的远古旧文,是极为原始的刻画。
字迹模糊涣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覆满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城墙。
沈无名完全辨识不出上面任何一字,可他的存在法则刚触碰到纹路。
脑海之中轰然巨响炸开,仿佛有人硬生生将他的天灵盖猛然掀开。
恍惚之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九片浩渺大海的模样。
那并非现世所见的九海光景,而是九万年前,尚处在鼎盛之时的汪洋。
九片沧海彼此相连相接,浩瀚无边,海水澄澈透亮,宛如九颗串联星辰。
海面之上散布岛屿,往来舟船络绎不绝,岸边灯火连绵,彻夜长明不息。
遍地灯火耀如白昼,将整片苍茫大海映照得好似多出一轮太阳。
变故陡生,天穹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不知名事物自海底缓缓升腾。
那事物漆黑幽暗,凝聚了世间无尽阴影,好似一整个世界化成的黑影。
大海开始缓缓退却,一座座海岛接连沉没,沿岸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茫茫沧海最终坠入无边黑暗,那团黑影又徐徐沉落,回归大海心底。
它蜷缩收缩成微小一团,就此陷入漫长无边的沉睡之中。
眼前幻象骤然断裂消散,沈无名猛然回过神来。
手中旧油灯灯罩已经崩裂一角,玻璃裂纹如同蛛网般四处蔓延开来。
可灯芯火苗依旧顽强不曾熄灭,在残破灯盏之内不停跃动,满是不甘。
杨昭君一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无名,另一只手紧紧按住腰间佩剑。
她显然也窥见了方才那段久远幻象,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唯独一双眼眸依旧沉静笃定,压低声音说道:“方才,是那东西的梦。”
沈无名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