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丝,是大海自身被逼逼出来的光芒。
光芒被挤压化作细丝,又再度被吞噬回大海的腹中。
这片大海,一直在不停吞噬它自己。
倘若没有灯火送入潮眼,它便会无休止吞噬,直至整片汪洋,只剩下一个空洞裂口。
没过多久,那处潮眼终于完完整整呈现在二人眼前。
那是一道幽深狭长的海底裂口。裂口周遭海床尽数向下塌陷。
好似一张扩张到极限,不停渴求吞食的巨大嘴部。
亿万道银白潮丝,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裂口。
恍若无数白色亡魂,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推进无边深渊。
沈无名朝杨昭君比出示意手势,随即解下腰间旧灯与黑灯。
双手分执两盏灯,一左一右,朝着那狰狞裂口奋力游去。
裂口似是感知到外来事物,吞噬吸力骤然暴涨数倍。
沈无名抬手将黑灯向前奋力抛掷出去。
黑灯坠入海水,没有像其余物件那般被瞬间吸走。
反倒十分诡异地悬浮停在半空,仿佛被海底无形力量稳稳托举。
漆黑灯身在幽暗深海之中缓缓旋转,内里火光一点点苏醒亮起。
好似沉睡已久的大海,被这盏灯缓缓唤醒。
沈无名紧接着,又将那盏老旧油灯向前推送而出。
两盏灯盏并排悬浮,一金一黑两道光晕交相辉映。
如同两个失散漫长岁月的故人,在海底裂口上方重重相撞在一起。
两灯相撞的一瞬,整片海底骤然大放光明。
四处窜动的银白潮丝,仿佛被灼热火光灼伤,齐刷刷向两侧弹飞散开。
裂口深处,传出一声绵长悠远的低沉嗡鸣,像是整片大海在低声恸哭。
原本向内吞噬的海水开始反向回流。不再是吸纳,而是向外释放。
汹涌回流的海潮,将沈无名和杨昭君一同向上猛烈推搡。
仿佛他们二人,被整片大海,自腹中重新吐回海面之上。
当二人冲破海面浮出水面之时,天边已经泛起蒙蒙曙光。
那条赖以通行的白沫通路,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海面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宁静。那些不停盘旋打转的残破船只,也尽数静止下来。
恍若一场惊心动魄的漫长噩梦,终于到此苏醒终结。
大船之上的众人纷纷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