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颤动:“你是我的沈无名,永远都是。”
沈无名紧紧攥住她的手,力道深重。他抬首仰望夜空,漫天繁星密布,密密匝匝,好似谁往海面撒下了一把细碎白米。
他心中暗自感慨,沧海纵然浩瀚无边,可这天地之间,终会寻到一处能够停下脚步的归处。
而他,已然寻到。就在此地,就在这摇曳灯火之侧,就在杨昭君灼灼眼眸之中。
这一次,他不愿再继续漂泊远走。
沉沉夜色笼罩,沈无名睡得格外安稳沉酣。时至后半夜,院外忽然刮起阵阵夜风。
他披起外衫步出房门,望见院中那盏一路相随的旧灯依旧灯火通明。杨昭君斜倚门框,同样凝望着摇曳灯火。
沈无名走上前去,抬手将油灯提在手中。东风呼啸而来,裹挟着清甜馥郁的桂花香四处飘散。
他侧头看向身侧之人:“明日动身回侯府,把幼仪、南烛、小苔还有南疏一并叫上,我们一同回去。”
“院里桂花想来开得正好,侯府门前那一对石狮子,怕是也该惦念我了。”
杨昭君闻言忍不住嫣然一笑:“惦念你的,可不止那两尊石狮子而已。”沈无名亦是放声轻笑。
二人静立于萧萧夜风之内,是真正挣脱漂泊、得偿归愿的旅人,遥遥眺望远方海面起伏不定的浪涛。
深海夜色浓如墨染,却又隐隐泛着微光,好似一匹揉入无数陈年旧梦的华美锦缎,伴着夜风,一遍遍起落翻涌。
只是这一回,他们心中再无半分惧意。岸上灯火长明,家中故人相伴,路途再漫长,也抵不过一句我一直在。
沈无名微微低头,在杨昭君的额角印下轻柔一吻。海风拂动灯焰,四下桂香弥漫流淌,仿佛要将漫漫长夜,尽数酿成一坛甘醇醇厚的老酒。
二人就这般静静伫立,直至天边天际,渐渐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就在第一道曦光自大海尽头冲破黑暗洒落世间的刹那,沈无名眉心骤然猛地一跳。
他听见了。
自极其遥远的茫茫海面之上,悠悠传来一记钟声。这钟声不属于九岸,亦并非人归塔的钟鸣。
钟声源头起于海门方向,又仿佛来自比海门还要更加辽远未知的彼方。仅仅一声,声响清浅微弱。
却震得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