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舟驶入东海疆域之际,沉沉暮色正缓缓笼罩辽阔海面。
漫天晚霞倾泻而下,将万顷碧波晕染成一层柔软温润的橘红。船头那盏归途灯轻轻摇曳晃动,好似一颗漂泊倦极的心,终于盼到了归岸的时刻。
沈无名静立船头,抬眼已然望见滩涂上此起彼伏晃动的人影。
岸边有人奔跑相迎,有人奋力挥手致意,孩童提着半人高大的鱼灯,沿着潮边追逐行舟,清脆的呼喊声声不绝于耳。
温润的海风徐徐拂过,船上一众历经艰险归来之人,眼底尽数泛起一层温热的水光。
杨昭君缓步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伫立在船头,没有开口言语,只是伸出手,同他十指紧紧相扣。
沈无名垂眸,凝望着两只紧紧交握的手掌,久久不曾移开视线,片刻之后,他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到了。”
杨昭君轻声应和,嗓音裹挟着历尽风尘后的安然:“到了。”
船体刚刚稳稳靠上滩岸,小苔便迫不及待纵身跃上岸边,二话不说扑上前紧紧抱住杨昭君的腰肢,脸庞埋进她温暖的肩窝。
南烛立在岸畔,长剑随意扛于肩头,语气带着几分佯作冷淡的哼声:“还知道记得回来。”
楚幼仪自人群后方缓步走来,先是向着沈无名温婉一笑,随即伸手拉住杨昭君的衣袖:“家中饭菜尚且温热,先下船吧,莫要久立风中受寒。”
沈无名被众人簇拥着,一步步踏上阔别已久的滩涂。岸滩之上处处喧嚣热闹,满是烟火升腾的气息。
墨十七点亮盏盏灯火,正带着门下弟子拆解船上搭载的各类精密仪器。秦岳站在一旁,向着闻仲仔细禀报此番远航的人员伤亡与物资耗损。
远航指挥着手下人手,将一众出海船只逐一牢牢拴系固定。附近的海民也纷纷赶来相见。
老潮叔肩头挑着沉甸甸一担新收的稻米,执意要将这份心意塞到沈无名手中。沈无名几番推拒无果,只得伸手接下。
沉甸甸的米担压在臂弯,沉甸甸的分量,恰似这一趟漫漫远行积攒下来的万千诚挚心意。
沈无名转过身子,四下搜寻南疏的身影。南疏独自站在人群末尾,神态拘谨局促,恍若初次踏入繁华尘世的少年郎。
沈无名抬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