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它便会沦为无根野火。
方才航行于海上,沈无名心中已然捋清全部因果。
他凝望渐渐泛出澄澈蓝调的千海。
海面光洁,好似一面重新打磨完毕的古镜。
镜中映出他的身影,亦倒映船头旧灯的火光。
旧灯焰火安稳,可他总觉得那簇火在静静凝望。
等待他,做出一个凶险万分的抉择。
其实抉择,早已在心底落定。
对付先醒者,杀戮并非出路,归位才是解法。
不是将它释放祸乱四海,而是引它回归本源。
送它回到当初被剜离的那处幻梦深处。
重新化作海主本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此举凶险万分,危机暗藏。
一旦将冥火残火引回海主躯体。
便是让那焚天业火再度侵入本源。
倘若海主难以承受,业火便会自静渊轰然炸开。
浮城、星落海、九岸大地,尽数会化为焦土。
可若是置之不理,先醒者只会永无止境疯狂肆虐。
不断吞噬大海,侵蚀海岸,毁灭世间生灵。
海主苏醒得越多,它便越发焦躁疯狂。
终有一日,它会倾覆整片千海沧海。
沈无名将其中利害,尽数告知远航与南疏。
远航听罢,长久默然不语,心绪沉重难言。
南疏缓缓开口,忆起昔日逃海途中的一段往事。
“从前逃亡之时,我遇见过一位垂暮老者。”
“他说冥火并非天降灾厄,只是海主一场大梦。”
“梦里燃业火,火中藏归路,火归本源,沧海方可得救。”
“彼时老者已然疯癫,世间无人愿意相信他的说辞。”
沈无名看向他:“如今,你愿意相信了吗?”
南疏嗓音低沉,满是怅然:“我信了。”
“只是这条路,总要有人奔赴,无人甘愿以身涉险。”
沈无名淡淡一笑,并未接下这番话。
他转头望向船尾,悬挂着数盏收纳归来的灯盏。
灯火明明灭灭,倒影落于海面。
宛若一尾尾安静游向深海的银鱼。
“先折返浮城。”沈无名沉声决断。
“海主苏醒一分,先醒者必然已经有所动作。”
“千海纵然辽阔,它很快便无处潜藏。”
船队当即调转航向,向着浮城全速疾驰。
可海面之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