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立在银白石环上,望着灰白残躯化作火星沉入深海。
点点余烬如同无人在意的死灰,缓缓坠入幽暗海水。
他心里清楚,先醒者并未真正消亡,断尾求生是它的本能。
舍弃自身尾躯,不过是它褪去旧壳,本体早已逃回海心深处。
它蛰伏休养,日后必定还会再度卷土重来。
沈无名抬眼望去,九座岸地尽数苏醒。
九道异色微光自海面升腾,如同九轮月色悬在薄雾之中。
船上的海图自行异动,墨十七绘制的岸点同时亮起又微微下沉。
秦岳凑近细看,猛然心惊,九岸并非随意漂泊,而是在相互靠拢。
沈无名同样察觉,九道微光朝着海心的方向缓慢滑行。
脚下的风眼石环,也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缓缓向南挪动。
他瞬间明白,九岸苏醒之后,正循着本能回归海心本源。
这是大海与生俱来的归巢之序,谁也无法强行阻拦。
他想起海民老妇的预言,九岸本就是海心延伸出的九处端口。
海心复苏,九口便会自然合拢,先醒者正是忌惮此事才疯狂夺岸。
可若是无人引导,九岸强行相合会引发海水倒灌,海心再度封闭。
海心深处的孩童与那盏本源灯火,都会重新沉入黑暗。
沈无名暗下决心,必须带着九岸的光亮奔赴海心。
赶在九岸彻底合拢之前,抵达那孩子的身侧。
一旦错失时机,海心之门便会永远对人间关上。
他当即安排部署,命秦岳返回东海调集所有可用灯船。
又令远航带人布防在外围,肃清九岸之间残存的海胎与邪祟。
自己则挑选人手,筹备信物,准备再度深入海心。
此番出行不再是小股队伍,而是集齐九岸本源之物。
沈无名下令,分别取听潮的幼枝、夜潮的银砂、走岸的银藻。
衔尾岸的骨叶、风眼的净水,余下信物由远航分头搜集。
九样信物装入匣中,便是九岸献给海心的凭证,海心只认信物不认言语。
杨昭君走到他身旁,主动提出一同前往海心。
她坦言九岸刚苏醒需要人手镇守,但海心一行是最后的关口。
她理应站在沈无名身后,与他共担最后的风险。
沈无名深深凝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