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之上悬挂一块斑驳匾额。
匾额上的文字,被海风长年侵蚀,只剩几缕浅淡残缺痕迹。
杨昭君缓步上前,凝神辨认,缓缓念出:“不……夜……城。”
沈无名心中猛然一怔,不夜城。
这座岛屿之上,曾经建有这样一座城池。
可如今,城池又在何方?
他伸手用力推开厚重石门。
石门沉重万分,推动之时,响起悠长刺耳的吱呀声响。
仿佛沉睡地底的古老事物,在此刻缓缓苏醒。
门后是一条开阔绵长的长街,街道宽阔宏大。
道路两侧屋舍排布紧密,飞檐斗拱,古色古香,却四下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门窗尽数敞开,像是方才被海风吹开,又仿佛从来无人居住。
街面浮动一层轻薄低矮的雾气,沉沉压在路面之上。
众人迈步踏入长街,落脚的脚步声回荡四野,空旷得令人心底发寒。
沈无名望见街边还摆着糖人的小摊,泥炉尚且留存,摊主早已不见踪影。
酒肆的旗幡依旧高高挑起,海风拂过,旗角翻飞飘荡。
好似方才还有人,从酒铺之中迈步走出。
周遭愈发死寂,安静到连众人的心跳声,都变得微弱下来。
这座城池并非原本就空无一人。
而是城中所有生灵,都在某一瞬间彻底消失。
他们没有逃亡,没有慌乱,像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从世间彻底抹除。
杨昭君骤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侧边一处角落。
沈无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是一条幽深小巷,巷口静静摆着一双小小的布鞋。
鞋子年代久远,鞋尖已经磨破,摆放得整整齐齐。
仿佛奔跑归家的孩童,正要迈入家门,便骤然消散不见。
沈无名喉头一阵发紧,上前弯腰,将那双布鞋拾了起来。
意想不到的是,鞋底竟还残留着一丝微弱暖意。
沈无名指尖一颤,鞋子脱手,重重落回地面。
他抬眼环顾四周,整座空城仿佛在此刻骤然活转。
一间间空荡屋舍的门扉、窗棂,还有幽深巷陌深处。
飘起无数细碎微弱的声响,没有哭嚎,也没有大笑。
是千千万万道声音,一同轻轻叹气。
声响自四面八方萦绕而来,如同整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