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动。
风又吹了一阵。
从码头方向吹来的海风穿过训练场,穿过障碍场的木墙间隙,穿过集装箱小楼的铁栏杆,吹到弹药库前面的空地上,带着雪的碎片打在每一个人的大衣上。
雪粒很小,落在深色的布料上停留一秒就化了,变成一个几乎看不到的深色水点。
贝内代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穿的是地中海气候里设计的冬季作训服,在西伯利亚的凌晨五点钟根本不够用。
但他没动。
第一个开口的是方岩。
他的左腿伤口在站了五分钟后开始发疼——疼得不算厉害,但持续的、有脉搏的那种疼,每一下心跳都让伤口周围的皮肤紧一下。
他把重心挪到右腿上,然后在秦渊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站直了。
“秦队,我出发前只想问一件事。”
“说。”
“到了那边,羊肉串还能吃到不?”
常小北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忍住了。
站在方岩旁边的施密特中士——德国队攀岩高手——显然没听懂方岩在说什么,但他注意到了周围几个人脸色的微妙变化。
他用德语小声问了贝内代托一句:“他说什么?”贝内代托的英语不好,但羊肉串这个词他听懂了——这个意大利人用蹩脚的英语回了一句。
施密特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德国人特有的困惑——在出发执行高危人质救援任务之前讨论烤肉,这种事情在他的逻辑框架里找不到对应的分类。
秦渊看着方岩,看的时长比平时多了大概一秒。
“矿区附近不一定有羊肉串。
但我可以答应你——任务完成之后,回到营地,我亲自给你烤。”
方岩嘴角一咧。
不是笑出声的那种咧法,是嘴角往上提了大概两毫米,把心里翻涌的东西压回到胸腔里面,只留这一点痕迹在外面。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周锐从队伍里往前迈了半步。
不是出列,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僵硬的膝盖活动活动。
他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面前凝成一团雾然后散了。
“我以前在四川老家的时候,冬天最怕的不是冷,是湿。
西伯利亚干冷,其实还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跟旁边人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