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扯下了值班室的白色床单,手忙脚乱地绑在桅杆顶端的旗绳上。
床单升上去的时候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叠着蓝色条纹的白布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显眼。没人觉得丢脸。活着比面子值钱,这个道理在末日之后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灵舟船头,沈柠歪了歪头。
她看到了那面白旗。
“切。”她撇了撇嘴,“床单都舍得拆,看来是真怕了。”
掌心的三昧火球转速放缓,紫金雷弧一根根收敛。
火球缩小,变暗,最后变成一粒暗红色的火星,被她轻轻一弹,弹进了海里。
嗤的一声,海面上冒出一个碗口大的气泡。
灵舟开始下降。
暗金色的船身拖着一缕水蓝色的光尾,平稳地向航母飞行甲板靠近。
灵舟悬停在甲板上方十米处。
然后,灵压落了下来。
筑基中期的灵压对于甲板上的人来说,和天塌了没有本质区别。
最靠近灵舟的几个水兵率先撑不住,膝盖一弯,直接趴在了甲板上。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去,一片片地倒。
没有人能站直。
蹲着的被压趴下去,跪着的被压伏在地上。
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身经百战的老兵、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在这股灵压面前一视同仁。
指挥室的舷窗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哈里森扶着通讯台边缘,勉强没有再次跌倒,但腰已经弯了下去。
额头上的汗珠砸在金属台面上,啪嗒啪嗒。
灵舟上,沈柠低头看了一眼。
满甲板趴着的人,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田。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容量最大的空储物袋,随手一抛。
储物袋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拍在哈里森脚边的地板上。
“Hey。”沈柠的英文发音带着浓重的中式口音,语法也不怎么讲究,但意思清楚得很。
“Oil.Titanium.Bestgrade.Putin。”
她指了指那个储物袋,又指了指航母舰岛下方的仓库入口。
“Allofit。”
哈里森低头看着脚边那个巴掌大的布袋子。
他在海军待了四十年,搬过无数次货,但给一个东方女人当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