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怔,目光落在皇帝手中那本书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陛下竟然也在读这本书?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正是。”
“朕也读了。”李纯随手翻开其中一页,念道:“‘灵根者,先天所赋,非丹药可造。’”
李纯微微眯起眼,“此书作者像是真的走过修仙那条路。”
知道皇帝读过,武元衡换了个方向进言:“柳泌的《玉清行》,臣也读过。可陛下,臣在蜀中七年,见过的山人野士不下百人,写的全是这类东西。只不过辞藻没玉清行华丽罢了。”
紫宸殿里安静了片刻。
李纯低头看着案上那两本书。
其实,他明白柳泌为何将这本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沉默良久,再开口时他声音有些沙哑:“孰真孰假先不谈,武相公,依你之见,这个折耳根到底是什么人?”
武元衡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说实话,折耳根的文风不似江湖卖艺的落魄文人,对权贵言谈间的分寸感也拿捏得极好,像对官场之事了然于胸。
文采一般,用词大胆、直白。市井小民也很容易读懂。
说实话,他觉得有些熟悉。
元正宫宴那晚,刘绰当时是怎么答的?
“臣……不知。但臣觉得,此人的文风,似乎跟明慧郡主那篇《祭崔成二君文》很像。”
“什么?”听武元衡这么一说,李纯也觉得有些像了。
这文风的确似曾相识啊。
“兰台书肆的东家是顾九娘子,而顾九娘子与镇国郡主是金兰之交。兰台书肆被封后,书肆掌柜曾去过李相府上。只不过,当时顾九娘子正巧在李相府上做客。所以,怕是连京兆府的人都以为,那书肆掌柜是去寻自家东主的——”
李纯的手忽然握紧了龙椅的扶手。
上次,城中权贵遍寻不着的丹心客,谜底揭开不就是刘绰?
如果真是刘绰写的,此书倒更加可信了。
此女博学多才,做了那么多世所罕见的奇事,除了仙人下凡外,还有什么能解释?
她不愿来见朕,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朕,朕被一个道士骗了整整一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怒意、有一丝极淡的杀意,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