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少平,男,十七岁,原西县石圪节公社双水村人。经查实,该学生于四月六日晚盗窃同学财物,数额巨大,情节恶劣。经过学校商议,开除孙少平的学籍,移交公社处理!”
县高中因为田福军的缘故,没有过分刁难孙少平。可即便如此,最后的宣判结果,还是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一阵骚动,孙少平双脚发软,险些没瘫倒在地上。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不断的闪回离家来县里读书时父亲塞给他的五块钱,大哥拍着他的肩膀,叮嘱他“好好读书,不用操心家里”,润叶姐塞给他布包时温暖的手指……现在一切全完了,他只觉得嘴角一阵苦涩。
结束了示众后像,孙少平被押上了拖拉机,被送往石圪节公社。拖拉机驶出校门时,他看到田润叶站在路边,脸色苍白的像纸。
他想喊,想说自己没偷东西,但是喉咙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红色碎花棉袄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前阵子王满银卖假耗子药,被送去劳改的事情在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没想到才过了不久,孙家又传来了新的新闻。
他们家的那个骄傲,最有文化的读书人孙少平,因为偷同学的钱和粮票,被学校开除不说,也被送到石圪节公社进行劳改了。这下热闹了,平时最不对付的姐夫和小舅子,成了一个壕坑里的难兄难弟了。
消息传到双水村的时候,孙玉厚正在自留地里翻土,听见小儿子出事了,手中的锄头直接掉落,砸在了脚面上。
他都没顾得上疼痛,想要赶去石圪节公社,赶快见到小儿子,问清个事情原委,可是还没等走出几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
家里出事儿的时候,孙少安并没在家。此时他正在米家镇兽医站里,给生产队的那头病牛灌药呢。今年才刚开春农耕,队里的这头牛就病了,已经整整两天没好好的吃草料了,这也让孙少安茶饭不思。
孙少安是双水村生产一队的队长额,所以给牛看病的活计自然是落在他身上。这是他们队里最好的牛,是全队人的命根子,口青力大,干活儿是全村两个队最拔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