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个月,手上的茧子重新厚了一圈,安全帽下面的头发被晒得比刚来的时候浅了不少。
他蹲在挖掘机驾驶室下面,正用一把扳手拧一颗松动的螺丝,旁边放着一本翻到卷边的设备手册。
赵玲儿从渠道那头走过来,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你这是开挖掘机还是修挖掘机?”
魏玉祥没抬头:“开着开着,发现有一颗螺丝松了,就下来紧一下。”
他拧完最后一下,站起来,把扳手放回工具箱里,把工具箱拎上驾驶室,扶着门框翻了上去。
赵玲儿往后退了两步,站在渠道边缘,看他启动引擎,把铲斗放下,贴着沟槽的底部缓缓刮了过去。她看了一会儿说:“还行。”
魏玉祥开始习惯在工地上吃午饭。工地的食堂搭在渠道旁边,临时板房,中午菜色简单,大锅炖菜、馒头、米饭。
他第一次去食堂的时候端着搪瓷盆站在窗口前面等打菜,排在他前面的一个工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
魏玉祥说:“是。”
工人看了一眼他手上那副旧手套:“你以前干过工地?”
魏玉祥说:“干过。”
工人没有再问,他也端着搪瓷盆往前挪了一步。
杨革勇有一天在酒馆里跟老李头喝酒的时候提了一句:“老魏去北疆开挖掘机了。”
老李头端着酒杯:“他不是炼钢的吗?”
杨革勇说:“炼钢的也学会开挖掘机了。”
老李头喝完那杯酒:“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杨革勇说:“不知道。赵玲儿那边的工程要干一阵子。”
老李头没有继续追问,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像在确认杯壁是否已经干了,然后收回了手。
有一天中午,魏玉祥端着搪瓷盆蹲在工棚旁边的阴凉处吃饭,赵玲儿端着一碗面条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蹲着,谁都没有说话。
赵玲儿吃了几口面条,忽然说:“你以前炼钢的时候,吃饭也蹲着?”
魏玉祥说:“站着。那时候食堂没有凳子,大家都站着吃。”
赵玲儿点了点头,继续吃面条。
叶雨泽在院子里听说了魏玉祥在工地上干活的消息以后,没有评价,只在第二天的早饭时对玉娥说了一句:“玉祥找到事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