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泽那天在杏树下坐了很久。魏玉祥走了以后,他没有立刻起身,手里转着那只空茶杯,看着院门口的方向。
玉娥端了新的茶出来,放在石桌上:“玉祥走的时候,脸色比来的时候松了一些。”
叶雨泽说:“他一开始是担心那些工人。我跟他说了,炉子可以改,人也可以学新东西。”
玉娥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说通了?”
叶雨泽说:“说通了。他回去琢磨怎么改炉子了。”玉娥没有再问。
魏玉祥其实早就退休了,在集团挂了顾问的名头,但很少去办公室。
他那些老工人多半也退了,留下的几个,都是当初跟着他一起干了大半辈子的。
他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位置,是那些人——他们大多没有其他手艺,只会看炉温、调铁水。
如果钢铁厂停了,他们未必能很快在其他地方找到合适的工作,也不知道该怎么学新东西。
那天从叶雨泽院子回去以后,魏玉祥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没有开灯,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浅黄色的光。
他想起了赵玲儿。她退休以后接手了刘庆华基金,这些年一直忙着北疆水利的事情,打井、修渠、搞滴灌,一年到头不着家。
有一次见面时她说过一句话:“退了休也不能让自己闲着。闲着的人,死得快。”
魏玉祥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早上,他给赵玲儿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赵玲儿的声音带着一路的疲惫:
“你一大早打电话来,有事儿?”
魏玉祥说:“我想问一下,你那个基金,现在还缺不缺人手?”
赵玲儿沉默了一下:“你一个炼钢的,到我这儿来能干什么?”
魏玉祥说:“能开挖掘机。”
赵玲儿在那头笑了一下,笑完之后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沙哑的语调:
“你那双手握了半辈子钢钎,开挖掘机应该不赖,正好我这边有个引水项目,一直缺个能压得住场子的人。你要是真想干,我把资料发给你看看。”
魏玉祥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利索,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他放下电话后,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阳光把窗台的边缘照得发白,他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赵玲儿那边的资料在当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