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落之间衔接严密,逻辑链条完整得像一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桥。
李炎写得用心,该有的抬头一个不少,该表达的感情也恰到好处地藏在字缝里,拿去任何级别的会议场合都能撑得住场面。
可江昭阳看着那几页纸,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出那些话。
那些方块字排得再工整再漂亮,落进他嗓子里也是冷的、硬的、打滑的,抓不住他的情绪,也砸不中台下那些人的心。
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有点意外的动作。
伸手把稿子拿起来,对折了一下,又对折了一下,然后搁到了桌面的左上角,压在了茶杯底下。
台下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看出了他这个动作的意味,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昭阳抬起头,冲着台下笑了笑。
那个笑容不太标准,嘴角的弧度有点涩,眼眶还留着刚才的那层薄红,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点沙哑,像走了很远的路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今天我就不照着稿子念了。"
他顿了一下,拍了拍那叠被茶杯压住的纸:"稿子写得太好,太规矩了,我说不出口。"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是暖的、理解的。
"我就跟大家说几句心里话吧。"
他这么一开头,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就松了下来。
原本绷在众人脊背上那种“听正式发言”的仪式感一点点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密的、更像围炉夜话般的安静。
有人悄悄把翘着的腿放平了,有人把笔记本合上不再做记录,所有人的注意力反而比刚才更集中了。
"我工作的第一站就是琉璃镇。"
江昭阳的声音渐渐从沙哑里稳了出来,虽然还是不太亮堂,但每个字都咬得实实在在。
"来之前有人跟我说琉璃镇偏、穷、落后,上面下来的干部待不住。”
“我心想能有多偏?来了之后发现还真偏,从县汽车站坐班车到镇上要转两趟,最后一趟是那种中巴车,窗玻璃摇不上去,一路上的土灰把头发吹成了灰白色。"
台下有人咧着嘴笑——那些常年在琉璃镇跑的干部们太熟悉那条路了。
"第一次下村,是去后面王家坳。"
江昭阳的目光从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