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资历最老的刘明迪也开口了,他端着保温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语气平和却分量足够:“张县长啊,说实话我原来跟你一样也有点担心。”
“我这个人你们知道,干了大半辈子乡镇工作,最怕的就是班子交接出问题。”
“琉璃镇现在是咱们县的经济重镇,谁接这个书记,我心里不托底,我是不放心的。”
他顿了顿,又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怎么说才最妥帖。
“所以我专门抽了两天时间,自己开车去了琉璃镇。”
刘明迪说,“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让镇里安排车接,我就一个人,开着我那辆老捷达,去了琉璃镇。”
有人听到“老捷达”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刘明迪那辆捷达在县里是出了名的,车龄比有些年轻干部的工作年限还长,漆面都花了,空调时好时坏,可他愣是不换,说能开就行,别浪费钱。
“第一天呢,我在镇上的菜市场转了转,跟几个卖菜的摊贩聊了聊,问问他们对镇里工作的看法。”
“第二天上午,我让人给邱洪打了个电话,说我要去镇里看看。”
“邱洪接的电话,说刘书记您什么时候来都行,我在办公室等您。”
刘明迪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到了镇里,邱洪在楼下等着呢。”
“我跟他握手的时候,感觉他的手很稳,眼神很正,不躲不闪。我跟他拉了一下午家常——对,就是拉家常,不讲工作汇报那一套。”
“就聊他遇到的难处,聊他现在对琉璃镇发展的想法。”
“这个同志不简单。”
刘明迪的声音沉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同志评价人的郑重,“思路清楚,性子稳,沉得住气。”
“我说了几个镇里比较棘手的问题,他没有回避,没有打官腔,一个一个跟我说,哪些已经在做了,做到什么程度了,哪些还需要县里支持,需要哪些支持,说得明明白白。”
刘明迪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杯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江昭阳今年过完年,就有意给邱洪压担子。”
“镇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让邱洪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