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碗水就要往屋后走。
“老栓!”邱洪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不大,但很坚决,“我们也不陌生,你跑什么?”
李老栓挣了一下,没挣脱,只好站住了,但脸还是侧着,不肯正眼看他。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犟劲儿:“你是大镇长,我是老百姓,惹不起。”
邱洪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惹不惹的,我今天又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老栓,咱们也不陌生,你就这么对待熟人的?”
李老栓这才慢慢转过脸来,看了一眼邱洪,又看了一眼后面的江昭阳和夏蓓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论官,还有比我大的,”邱洪侧身让出位置,伸手朝江昭阳一指,“江书记也来看你了。”
江昭阳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不卑不亢地伸出手:“老栓叔,您好。”
李老栓的目光落在江昭阳脸上,愣了一下,然后那张紧绷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样,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
他把手里的碗换到左手,右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伸过来跟江昭阳握了一下。
他握得很轻,很快就缩回去了,好像怕被烫着似的。
“我小民一个,”李老栓讪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跟刚才对邱洪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何德何能劳驾江书记来?”
江昭阳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越是客气,对方越是放不开。
不如直接切入正题,让气氛尽快从寒暄过渡到正事。
“老栓叔,”江昭阳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往院子里走,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我今天来,是来给你算账来了。”
李老栓一愣,本能地跟在江昭阳后面,嘴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算什么账?”
江昭阳没急着回答,而是在院子里站定了,环顾了一圈。
院子不大,大约二三十个平方,地面是夯土的,踩得硬邦邦的,裂缝里长着几株野草。
正屋是三间,东西各有一间厢房,格局是典型的南山一带的老式民居。
江昭阳注意到正屋的门楣上还挂着一块匾,写着“积善之家”四个字,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但字迹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