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她提携、卑微渺小的贴身宫女,如今稳稳踩在了她的前头,占尽圣宠、占尽风光、占尽天时地利。
而她清白蒙冤、苦熬炼狱、九死一生,才堪堪捡回妃位、重归旧宫。
滔天嫉妒、不甘、酸涩与落差感,瞬间在胸腔里疯狂翻涌、肆意肆虐,几乎要冲破层层伪装。
可如懿早已练就一身不动声色的本事,旁人想看她生气,她就偏不生气。
她指尖的护甲轻轻抵着掌心,压下所有翻涌的戾气与酸涩,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恬淡安然的模样。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眉眼平和、温润端庄,看不出半分妒忌、半分不甘,仿佛真心认同皇后所言,真心乐见六宫和睦、旁人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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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午后,紫禁城的日头倒是出奇的好,金灿灿的光铺满琉璃瓦。
皇上从养心殿出来,站在廊下眯眼望了望天,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半晌,终于抬脚往延禧宫的方向去了。
身后太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嘴,只埋头跟着。
一路行去,皇上心里头其实明白得很。
昨儿夜里他翻了半晌折子,手底下批着河南巡抚的奏报,脑子里却时不时浮出那日长春宫中如懿跪在殿中的身影。
他想起两年前那场闹剧,想起自己亲口下的那道旨意。
他心底有些愧疚,到底是冤枉了如懿两年,让她在冷宫待了两年。
殿内早有宫人通报,一时间脚步声轻而急,宫女们低头小跑着收拾各处,嬷嬷把歪了的香炉扶正,连窗台上昨日落的一瓣枯花都有人眼疾手快地拂了去。
如懿从内殿出来时,皇上已在正殿站了一小会儿了。
他抬眼望过去,见她依旧是那副模样:十分老气的衣裙,眉眼画得古怪,嘴唇涂得殷红,微微抿着,嘴角往下压着那么一点弧度,看着便叫人觉着——累。
那双眉毛还是描得那样高,斜飞着几乎要没入鬓里去,皇上心里那点方才升起来的歉疚登时淡了几分。
两年的冷宫,竟没把她这硬邦邦的性子磨软半分。
“免礼吧。”他抬了抬手,声音平淡。
二人落座,隔着中间一张紫檀木方桌,香炉里新换的沉水香袅袅升起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