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暖她眼底那层越来越厚的寒凉。
从前的阿箬,张扬、傲气、沉不住气,遇事便怒,受不得半点委屈。
那时候的她,何其好用。
不管是宫中遇事,受人怠慢,还是被人暗中拿捏,她不必亲自出面撕破脸面,不必失了自己淡然清雅的姿态。
她只需要静静地看着,任由阿箬凭着一腔护主热血冲在前头,厉声斥责,争执理论、大闹一场,把所有的刻薄冲动,咄咄逼人的恶名尽数担下。
待到旁人恼恨阿箬场面僵持难堪之际,她再从容出声,轻斥阿箬鲁莽,宽和饶恕旁人。
一边训诫下人浮躁,一边彰显自己温柔大度、淡然无争的风骨。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这般过来的。
可如今......
阿箬褪去了所有的急躁锋芒,再也不会莽撞出头,再也不会替她当枪,替她做恶人。
反倒事事周全得体,处处笼络人心,一言一行皆比她更懂分寸,更会做人。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替她冲锋陷阵,再也没有人替她背负恶名,再也没有人替她衬托风骨。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反差格局,尽数落空,像一盘精心布好的棋局,被人轻描淡写地挪走了最关键的那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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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从宫墙的琉璃瓦上一点点漫下来,晚霞烧得正烈,橘红的光染透了半边天,连延禧宫廊下那几株半枯的海棠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
久未踏足延禧宫的圣驾,便是在这霞光最盛的时辰悄然降临的。
太监通传的声音尖细地落入殿中时,如懿正倚在窗边装模作样的翻着一卷棋谱,闻言指尖猛地一顿。
她整个人骤然一喜,连日来的郁结、落空、忐忑在瞬间烟消云散,像阴雨连绵了许久的天空忽然撕开一道缝,阳光呼啦一下涌了进来。
她迅速起身,对着铜镜整了整发髻上的钗环,抚平裙摆细微的褶皱,压下唇边快要溢出来的笑,端起温柔从容的姿态,亲自迎至殿外。
在她心底,皇上此番前来,定是彻底放下了先前的芥蒂,感念她当初劝谏李金桂追封之功,又见她得了大阿哥抚育之权,终究是念着旧日情分回心转意了。
可待到皇上踏入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