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而迟疑。
片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向了侧座那片暗红色的身影。
拓跋琉慢慢放下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中抬起那双蛇瞳般的眼睛。
他沉声道:“可汗息怒,柞木林将军连夜奔波,以残兵疲卒对抗冉冥的突袭骑兵,能保得营门不失已属不易。
外围工事被搅乱了,重新挖便是,不必在此刻动怒伤身。”
他站起身来,走到赫连穆面前,声音低沉下去:
“眼下我军工事未成、士气不振、士卒疲惫,主动出击无异于自投罗网。
唯一能做的,便是以静制动,等楚军来攻。
只要他们出城,我军在营前列阵以待,便有机会反打。
但以楚宁之谨慎,他不会轻易将主力暴露在开阔地上。
所以要让他不得不来攻,就必须让他觉得我军营内有机可乘、有破绽可抓。“
他微微侧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瓷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瓶身上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将瓷瓶举到赫连穆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了:“可汗还记得此物吗?此毒与投井之毒同出一脉,但药性更烈、挥发更快。
若在楚军来袭之时,在营前风向适宜处点燃此药,毒烟便会随风飘向攻城一方。
楚军士卒虽然解了井中毒,但此烟毒性不同,吸入之后会在短时间内麻痹四肢、视线模糊、呼吸不畅。
届时楚军冲锋的势头必然受阻,我军再从营中杀出,便能以逸待劳、以毒代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赫连穆盯着那只黑瓷瓶,刀疤下的目光阴晴不定地闪了几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冷开口:“毒烟随风飘散,你如何保证我军将士不会一同中毒?楚军吸了会麻痹四肢,我军吸了难道就安然无恙?”
拓跋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将瓷瓶收回袖中,又从腰间解下另一个稍大一些的布袋,袋口扎得很紧。
他托着布袋递到赫连穆面前,声音沉稳如旧:“老夫手中已有解药。此药服下之后可保体内血脉不受毒烟侵害,持续两个时辰无虞。
只需在燃放毒烟之前,让全军将士每人服下一粒解药,届时毒烟漫营而过,我军将士安然无恙,而楚军却会遭受毒雾侵袭,阵脚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