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交握在身前,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靴尖。手指头还搭在左腕那圈布带上,没再捻了。
话不多,但几个字把意思说透了。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苏凌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又走了一遍。他听了韩惊戈的先丁后孔,听了路信远说的丁士桢胆小,听了林不浪提醒的别打草惊蛇,最后听了周幺这句“让他自己走出来”。
苏凌心里头那个想法像一颗泡水里的豆子,慢慢胀开了。他手指在桌面上不叩了,全停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
几个人看见他这个动作,都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
苏凌压低了声音,开始说。
他的声音不大,只够围着桌子的这几个人听清楚。
他先说丁士桢现在怕什么——他缩在家里头不出门,就是因为他怕。怕就对了,怕就有破绽。
然后他顺着这个“怕“字往下推,说丁士桢最怕的有一样是孔鹤臣拿他填坑。
怎么让这个风声传到丁士桢耳朵里去,怎么让丁士桢觉得孔鹤臣已经在背后拿刀对准他了,怎么让这个假消息从孔鹤臣府上几个嘴松的下人嘴里漏出去,传得自然而然,传得丁士桢坐不住。
他说到“坐不住“三个字的时候,在桌面上用食指点了两下,点了两点。
他说完,直起身来问道:“怎么样?“
陈扬第一个跳起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啪的一声响。
“公子!您这招高!”
朱冉点了一下头道:“能把人引出来,还不惊着孔鹤臣那边,这路子走得通。”
路信远摸着光头笑眯眯地接了一句道:“老路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弯弯绕绕的法子不少,但这个路子,绕得妙。”
韩惊戈还是惜字如金,只说了两个字道:“可行。”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得快。”
林不浪看着苏凌。
他没说什么评价的话,就点了点头,点了那一下就算是他表过态了。他们俩之间,点头就够了。
周幺站在苏凌旁边,闷着没出声。但苏凌看见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截,像一块磨钝了的铁片被蹭出了光。
苏凌站起身来,椅子腿在砖地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钝响。
他的目光从陈扬咧着的嘴移到朱冉稳当的脸,从路信远油亮的脑门移到韩惊戈板直的脊背,从周幺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