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条线,嘴角往下耷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苏凌接着说道:“我跟他在圣上面前掰扯了一通。他那份摘抄里头有几处日期对不上,还有一些刻意之处。我把这几处点出来了,圣上听着,没吭声,但也没当场准他的奏。”
他说到这里,又给自己倒了半卮茶,端起来没喝,只是握着茶卮转了转。
“最后圣上定了,你先留在行辕里,把刺客的事儿从头到尾跟我捋清楚。至于贪墨那一桩,等你身上的伤好利索了,再由我这个京畿道黜置使来查。”
苏凌把茶卮放下,卮底磕在桌面上,叮的一声,不重,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
黄炳昆的肩膀塌下去了。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松了劲的麻袋,往椅背上一靠,后脑勺磕在雕花横档上,咚的一下,他也没觉着似的。
他闭上眼,胸口鼓了几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点颤音。
过了好一阵,黄炳昆睁开眼,眼角有点泛红,拱起手来,声音哑得厉害。
“苏大人,黄某……到大理寺那个地方,甭管有罪没罪,先脱一层皮是跑不了的。您这是把黄某从鬼门关外头硬拽回来了。”
他说着说着,拱着的手往下压了压,嘴唇动了动,后头的话没说出来。
苏凌摆摆手,动作不大,像撵一只嗡嗡飞的苍蝇。
“我没那么好心,”苏凌道,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孔鹤臣要把你弄过去,无非是想捂住你的嘴。他不让你说话,我偏要让你把话说出来。就这么回事儿。”
黄炳昆点点头,沉默了一阵,手指头来回搓着榻沿上垂下来的一截穗子,搓得穗子上的丝线都散了边。
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缓下来了,但还是发沉。
“苏大人,孔鹤臣那个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今儿在圣上跟前碰了钉子,回头准得想别的辙。咱们得赶在他前头。”
苏凌刚要接话,外头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咚咚咚咚的,跑得又急又碎,紧接着小宁的嗓子从门外头劈进来。
“大人!信!两封信!前线来的!”
那声音里头带着喘,最后一个字几乎是破音的。
苏凌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往后蹭了一截,在砖地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