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炳昆没有接话,继续说道:“欧阳秉忠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银票,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孔鹤臣。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张银票......”
苏凌的眉头微微一皱,但他没有说话。
黄炳昆继续说道:“我以为他收下了。孔鹤臣和丁士桢也以为他收下了。孔鹤臣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端起酒杯,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然而,欧阳秉忠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他拿起那张银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它放在了烛火上。”
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亮光,嘴角浮起一丝赞赏的笑意。
“好。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不为五斗米折腰,何况是一百两脏银?”
黄炳昆的声音中也带着一种由衷的敬佩道:“那张银票在烛火中迅速卷曲、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火光照亮了欧阳秉忠那张瘦削而坚毅的脸。他的目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跳动。”
“他松开手,让那张烧成灰烬的银票飘落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如刀一般扫过我们三个人,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决,‘孔大人,丁大人,黄大人,我虽然官卑职小,但也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这批赈灾钱粮,是朝廷发给京畿道数十万灾民的救命钱!你们连这种钱都敢贪,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黄炳昆说到这里,声音中带着一种激动的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震撼的夜晚。
“孔鹤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欧阳秉忠!你放肆!’丁士桢也站起身来,指着欧阳秉忠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小小的员外郎,竟敢如此狂妄!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但欧阳秉忠毫不畏惧。他也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孔鹤臣和丁士桢,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他说,‘我知道!我面前坐着的,是当朝吏部尚书、清流领袖孔鹤臣孔大人,是户部尚书丁士桢丁大人,还有刑部尚书黄炳昆黄大人!三位都是朝廷的重臣,都是天子倚重的肱骨之臣!可你们做的事情,哪一件对得起天子的信任?哪一件对得起天下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