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以礼相待,他也不好失了礼数。
黄炳昆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种客气的回应。
“多谢苏大人费心了。”
苏凌在桌边坐下,倒了两卮茶,将其中一卮推到黄炳昆的面前,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黄大人,请坐。咱们随便聊聊。”
黄炳昆犹豫了一下,在苏凌对面坐了下来。
他端起茶卮,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甘醇,是好茶。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茶上,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凌的脸上,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读出一些什么。
苏凌也端起茶卮,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卮,目光平静地看着黄炳昆,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坦诚。
“黄大人,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聊聊四年前那桩事。我不是要审问你,也不会对你用刑,更不会逼供。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将心比心,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黄炳昆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
“苏大人,你都把账册拿到手了,还救了黄某的命,黄某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黄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凌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沉稳的认真。
“好。那我问你——四年前京畿道赈灾钱粮贪墨案,你到底是怎么掺和进去的?是自愿的,还是被人胁迫的?”
黄炳昆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双手握着茶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愤怒,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是孔鹤臣和丁士桢逼我的。”
苏凌的目光微微一凝,但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黄炳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攒勇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沉重。
“四年前,孔鹤臣和丁士桢找到了我。他们手里握着我的把柄——一些我早年收受贿赂、以权谋私的证据。他们用那些证据要挟我,要我跟他们合作,一起侵吞那批赈灾钱粮。”
苏凌的眉头微微皱起,问道:“他们手里握着的,是什么样的把柄?”
黄炳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艰难的苦涩。
“是一本书册......不,应该说,是一套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