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至黎庶,在民间清流士子中拥有极高的声望?”
“更凭什么......他能成为天下清流一派的公认领袖?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无数自诩清高的读书人愿为他摇旗呐喊,甚至赴汤蹈火?”
丁士桢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发激动,最后几乎是在质问。
“还有!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即便是权势滔天、说一不二、手握大权的萧元彻萧丞相!对这位孔鹤臣,也是忌惮三分,很多时候不得不容忍退让!这又是为什么?!”
他猛地停下话语,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苏凌,仿佛要将他看穿。
“苏大人!您聪明绝顶,您告诉丁某!一个区区从三品的礼仪之官,他究竟凭的是什么?凭什么能够在这龙潭虎穴般的京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拥有如此巨大到令人恐惧的影响力和能量?!您......想过吗?!”
这一连串如同重锤般的质问,狠狠砸在苏凌的心头!
苏凌的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孔鹤臣的阴谋诡计、党同伐异之上,却从未深入思考过其权力和影响力的根源所在。
论官职,从三品大鸿胪,确实不算顶尖,更无多少实权。论军权,孔鹤臣手无寸铁,无一兵一卒。论财富,孔家虽是世家,但也并非富可敌国。论与皇帝的亲密程度,他似乎也并非天子近臣。
那他究竟凭什么?
苏凌将自己代入这个时代的规则和逻辑中去思考。权势的来源,无非几种:皇权授予、军功赫赫、家族荫蔽、门生故吏遍天下、或者掌握某种独一无二的资源或名分......
孔鹤臣似乎哪一条都沾点边,但又哪一条都不足以支撑他达到如今这种近乎“超然”的地位。
萧元彻忌惮他?忌惮他什么?忌惮他那些清流言论?还是忌惮他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门徒?这似乎都说不通。
苏凌苦思冥想,将各种可能性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却依旧找不到一个能完美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他沉思了许久,厅堂内只剩下烛火噼啪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苏凌不得不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坦诚的困惑,摇了摇头,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