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牛油巨烛照得帐内亮如白昼,中央篝火上架着整只烤羊,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香气浓郁。
失吉忽图将耶律倍请至上首主位,娜仁托娅与几位辽军高级将领分坐左右。
杨炯则寻了个靠近帐门,不甚起眼的位置坐下。
酒宴气氛热烈,失吉忽图殷勤劝酒,亲自为耶律倍割肉奉觞。
帐中更有数名身着彩裙的塔塔尔少女,随着胡笳马头琴的乐声翩翩起舞,彩袖翻飞,眼波流转,平添几分旖旎风光。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似乎一切如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面上皆带了几分酒意。
耶律倍放下金杯,目光清明,看向失吉忽图,开口道:“失吉忽图将军,朕此次大军远征,途经此地,预计停留三日。一应粮草补给,以及那三千骑兵的交接事宜,还望将军多多费心协助。”
失吉忽图连忙放下割肉小刀,拱手道:“不敢,不敢!为陛下效劳,乃末将本分。”
他话锋一转,眼眸中精光闪烁,笑道:“只是……陛下,末将观王师雄壮,然此行所见,似乎仅有五千之众?远征万里,直指天山,这点兵马,是否稍显单薄了些?”
耶律倍何等聪明,立时听出他弦外之音,面上不动声色,反而含笑问道:“哦?听将军之意,莫非还能为朕再变出三千精兵来?”
失吉忽图连连摆手,讪笑道:“陛下实在太抬举末将了!塔塔尔部底细,别吉最是清楚。全部常备兵力不足一万,近年来又陆续有部众迁往辽境安置。如今这三千骑,实已是我部所能拿出的最后家底,再无一兵一卒可增了。”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娜仁托娅性子刚烈直爽,早已不耐他这般拐弯抹角,猛地一拍食案,长身而起,怒声道:“吞吞吐吐,藏头露尾,好不爽利!有屁快放!”
失吉忽图被当众呵斥,面上却无半分愠色,反而挥手示意舞姬乐工尽数退下。
待闲杂人等都退出帐外,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甲,对着耶律倍再次拱手,肃容道:“陛下!如今漠北核心哈拉和林战事正酣!克烈部与乃蛮部两大豪强争雄,漠北诸部纷纷选边站队。
鞑靼、札剌亦儿等部亦卷入其中,各自寻了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