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设备迭代,就是产业进步。”
“但这一趟跑下来,我发现我们学界很多研究,太浅、太理想化、太偏向宏观利好。”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铿锵。
“我们算GDP、算增速、算效率、算产值,唯独很少算普通人的生计、算老厂的根基、算本土产业的命脉、算长期被资本裹挟之后的被动。”
顾从清垂眸,一页页慢慢翻看材料。
纸上每一段文字,都是真实的基层缩影。
有厂长的无奈:想改革,不敢改,一改就是下岗潮。
有工人的惶恐:干了一辈子厂子,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
有老技术人员的遗憾:本土技术慢慢被替代,几代积累,一朝边缘化。
顾从清看得极认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的调研,很扎实,很真实。”
他没有敷衍夸奖,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你看到的所有问题,部委风险评估报告里,全部都有预判。你担心的产业侵蚀、技术依附、岗位流失,我们逐条推演过。”
顾海婴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一亮,随即又皱起眉。
“既然都预判到了,为什么还要放宽口子?”
他忍不住前倾身体,语气里带着年轻人无法压抑的困惑与执拗。
“爸,我不懂。明明风险这么明确,隐患这么直观,为什么还要妥协?
德方借着技术交流的名义,实则摸底我们工业底子、探查我们产业短板、窥探我们核心厂区布局。
今天允许他们多跑一个厂,明天就敢要求多看一条生产线。今天放宽报备,明天就要求自主通行。
底线一旦松动,就是节节后退。”
这是学者最直白、最纯粹的逻辑。
有错就要纠,有险就要防,有弊就要堵。
非黑即白,对错分明。
顾从清抬眼,静静看着自己的儿子。
灯下少年眉目桀骜、心怀赤诚、眼底皆是家国与公理。
顾从清心底既有欣慰,也有无奈。
他缓缓放下手中纸张,轻声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千斤。
“海婴,我问你一句。”
“如果你坐在我的位置,你敢一刀切死所有外资技术交流吗?”
顾海婴毫不犹豫:“从产业安全、长期自主的角度,应该卡死红线,严控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