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重短期引资成效,我们要看到长远风险。两者本身就会有冲突。咱们要做的不是全盘否决交流,而是把笼子搭好。”
他拿起笔,在文稿侧边空白处飞快写了几行字。
“你看,三条硬杠杠。第一,所有交流行程,提前十五天上报我方,我方有权删减、调整走访点位;第二,交流过程,我方必须安排专人全程陪同,私下单独走访企业一律不允许;第三,所有座谈材料,结束之后全部归档上交。把这三条写进复函附件,同意交流,但是条件摆在明面上。能接受,那就合作;接受不了,那就暂且搁置。”
许耀俯身凑过去看纸上的字迹,看完轻轻点头。
“这个方案折中,进退有余。既没有直接拒绝对方,守住对外开放的姿态,又把口子牢牢攥在我们手里。我觉得可行。不过,咱们得把风险评估报告一并交上去,给领导讲明白为什么要设这些限制,不然容易被人诟病太过保守。”
“嗯,报告我已经让小李在整理了。”顾从清说道,“把江南工厂调研收集到的那些案例放进去,国外资本渗透地方产业的前车之鉴,摆事实,讲道理,比空口争辩管用得多。”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干事小李抱着一摞档案走进来。
“顾主任,许处,风险评估初稿出来了,还有江南那边反馈回来的几份企业访谈记录,一并送过来。另外,您家里刚才打过来一通电话,阿姨说海婴差不多结束外地调研,这两天就要回北京。”
顾从清闻言,神色稍微松了一点。
“知道了。”他接过厚厚的卷宗,“辛苦你们,下班吧,不用在这里耗着。”
小李放下文件,应声退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顾从清和许耀两个人。
许耀笑了笑:“儿子调研回来了?这一趟出去跑了不少地方吧。”
“跑江南好几个厂子,泡在车间跟工人、厂长聊天,收集一手素材。”顾从清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孩子性子犟,做学问不肯只啃书本,非要往一线扎。这一回的博士论文,全靠这些实地访谈撑起来。就是在外头风吹日晒,人估计又瘦一圈。”
“年轻嘛,肯吃苦是好事。”许耀端起搪瓷杯抿一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