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听完，拿笔在纸上写了几行，缓缓点头。

“说得实在。经济学博士，不该只懂得模型，更要懂得现实世界的权衡。”

余下的提问一一结束。

“答辩人暂时退场，委员会内部合议。”

顾海婴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窗边。秋风吹过来，心里反倒格外平静。没有忐忑不安，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小亮快步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交给评委。”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传唤。众人重新入席。

答辩主席拿起已经填好的意见书，朗声宣读。

“经答辩委员会全体评议，认为该博士论文实证充分，论点有据，能够结合田野调研反思既有理论，具备独立科研能力。同意通过博士学位答辩，建议授予经济学博士学位。”

掌声哗地响起来。

顾海婴微微躬身致谢。一路从最初那篇悬浮于纸面的初稿，盲审大修，千里走访，推翻重写，预答辩被诘问，到今天站在这里拿到结果，中间无数熬夜、纠结、自我怀疑，到此全部落地。

散场之后，导师拍了拍他肩膀。

“这篇论文，不是你写得最漂亮的一篇，但却是最有分量的一篇。记住今天这份求真务实的劲头。”

小亮凑上来，脸上满是笑意：“恭喜顾博士！总算熬出头了。”

“别高兴太早，答辩过了，后续还要修改定稿，提交存档，还有不少细碎活。”顾海婴笑了笑。

同一时间，几百公里之外的试点产业园。

督查组驻场已经到第五天。

纸面的整改方案摆在桌面上，地方表面开会表态，实际执行处处打折扣。

要求划定本土小微配套份额，园区报上来的名单，大多是几家规模偏大的本土企业，那些真正挣扎求生的小作坊依旧分不到订单；要求提升本地原材料适配率，外方口头答应，实际采购清单几乎没有变动；用工台账补录，也是匆匆抄写，流于形式。

许耀拿着刚收集上来的材料，面色凝重走进临时办公室。

“老顾，你看，还是老路子。报给我们看的是一套，底下实际运行又是另一套。开会表态十分积极，落地大打折扣。”

顾从清接过一叠报表，一页一页翻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