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环磨得发亮。推开大门,院子里安安静静,西厢房窗台上摆着刘春晓养的几盆花草,地上落了少许槐树叶。
刘春晓听见动静,从正屋走出来,围裙还没摘。
“回来了?”
“嗯,总算告一段落。”顾从卿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木柜上,伸手解开西装扣子,整个人像是卸下一层紧绷的外壳,连日熬夜积攒下来的疲惫,此刻才实实在在涌上来。
刘春晓打量他两眼:“看着就累,脸色很差。先洗手,锅里炖了汤。”
“海婴回来了?”顾从卿扫了一圈院子。
“中午打过电话,说教研室还有一堆活,今天不回院里,在学校过夜。论文改到关键地方,他和小亮两个人泡在资料室。”刘春晓一边说着,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孩子现在一门心思扑课题,吃饭都对付。”
顾从卿接过水杯,坐到廊下的木凳上。
院子里安安静静,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脱离了会场、谈判桌、一堆文件,人一下子松弛。
“也好,沉下心做学问是好事。”
“你呢,贵宾厅那次谈话,没受什么影响吧?”刘春晓坐到他旁边,语气放轻,“上午部里熟人给我捎了句口风,说对你有‘棱角太硬’的说法。”
顾从卿抬眼,并不意外。体制内消息传得快,这种私下评价,兜兜转转总会流出来。
“没有处分,没有书面批评,只是老同志的提点。算不上坏事,也算敲个警钟。”
“道理是这么说,可明明是为了守住政策底线。”刘春晓微微皱眉,“难道凡事都要做表面人情?真要是当初顺着霍夫曼,把‘口岸’两个字去掉,将来市场出乱子,谁来担责任?”
顾从卿轻轻抿了一口水。
“道理咱们家里讲得通,放到工作场合就复杂。”他缓缓开口,“领导要兼顾对外关系、两国大局,不光看业务条文,还要看对外姿态。我昨夜深夜上门僵持,在外人眼里,就是我方不肯让步,姿态强硬。业务上我问心无愧,但观感上落了话柄。”
“那接下来,上面会不会压你的工作?”
“暂时不会。试点项目刚刚启动,很多后续工作还需要我跟进。”顾从卿目光望向院墙外的胡同,“但心里要有数,往